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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青草连绵——听苏日娜读《我命中的枣红马》

分类:书画赏析  2020-05-19 11:48:07  来源: 内蒙古新闻网   热度:
“风吹过青草连绵,莫尼山矗立在眼前,巍峨身躯高入云端,守护着我们的平安……”每当这首古老的蒙古族民歌唱起,时光一样久远沉静的大爱便涌上心怀。

“风吹过青草连绵,莫尼山矗立在眼前,巍峨身躯高入云端,守护着我们的平安……”每当这首古老的蒙古族民歌唱起,时光一样久远沉静的大爱便涌上心怀。播音艺术家苏日娜的声音里,有《莫尼山》的大气和悲悯。我的诗命中注定遇到她。她的朗读复活并升华了诗境,与我的心灵和生命共鸣共振。诗、诗人、朗读者,情怀激荡往还,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

 一

第一次听见苏日娜的声音,是1997年,在呼和浩特老赛马场,内蒙古自治区成立50周年大庆现场。赛马场上空那个声音,今天又清晰地回来。没有想到,22年后,2019年8月20日,在内蒙古电视台1400平米演播大厅,我能现场观看苏日娜朗读我的诗。这首诗2018年发表在《中国作家》,是我写诗20年来的代表作,或许还是第三本诗集的名字——《我命中的枣红马》。

苏日娜策划了这场“以马为梦·时空之上”首届弘扬蒙古马精神文学品读会。苏日娜录了没有音乐的朗读,感动地多次流泪,音质、感觉好听极了,比有音乐的还好。

8月20日晚上录制。我一早出门就带上了水红色蒙古袍。特别鲜亮,即使在穿蒙古袍的人群中,它也是最亮的一抹。苏日娜要读我的诗,这是我人生重大的节日,唯有盛装,才能表达敬重。我准备了玫瑰花束,终于找到一个理由给苏日娜献花。

写到这里,突然心脏微沉,我比谁都知道这首诗的情感能量,不敢轻易面对。《我命中的枣红马》,在激情状态下写出,几乎一气呵成。命运之红光一闪而过,照亮了我。我所爱的是草原那匹注定相遇的枣红马,我所写的是具有野性奔驰之力的枣红马。我是枣红马,我是蒙古马,我是地母,我是草原,我是命运,我是过客,我也是归人。跨度极大的精神飞翔与对话,像从海啸的海水深处一直攀登到顶峰,而后盘旋、沸腾、燃烧,最后陷入寂静。是的,“我是一座不会移动的山丘/站在你出发的地方//我已悄悄地走过很多四季/为了走到你马蹄到达之地/日复一日,置备粮草和精气”。这个我,是诗的自我,是命运的自我,是爱的本质。

开场几个节目过后,一直坐在舞台一侧的四位嘉宾开始朗读。克明读《成吉思汗的八匹骏马》。写《呼伦贝尔大草原》歌词的克明,用声音再现了成吉思汗的英雄宝马。那种震撼,带着历史,带着英雄的气息,惊心动魄。萨仁托娅读《远去的战马》。这部长篇小说聚集了她和祖辈的情怀,她的朗读触动着我们。苏日娜开始品评。

苏日娜说跟大家分享一首青年女诗人的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舞台中央。整个舞台,三块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怀旧色的马头,眼神神秘而深情。正中间的屏幕,一个身穿蒙古袍、戴着珠宝垂连贵族头饰的女子,庄严站立,侧身面向马头。那就是我诗中的形象。

穿黑西装的小伙子拉着马头琴坐在一旁。琴声响起,从遥远的地方走来,如一匹安静的蒙古马,一朵情怀萦绕的祥云。苏日娜面对他,开始深情诉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命中的枣红马/曾经的黑被你眼底的风情镀亮/早霞和夕阳烧融你金色双翅/爱和毁灭把鲜血融进你的色泽/你的鬃颈和你眼底的雄光。

情感如此深厚、浓重,从一开始就深深地沉入诗境。马头琴嘶哑,马头琴在其中而又旁观,马头琴托着大地。“任何嘶鸣都能牵绊你,拉响马头琴的两根弦/一根绝望,一根遥望。”苏日娜面向观众,当绝望和遥望同时成为一个人的姿态,谁能描绘那辽阔而镇静的风景。“我是无以逃遁的地母/遇见你赠予你刺伤你喂养你/却不能和你一起飞翔踏遍未知的大地”。苏日娜是蒙古族,她的女中音仿佛从大地深处涌现,浑圆大气。她拥有蒙古草原的胸怀,她是声音的地母。这匹枣红马的样子,在苏日娜的声音里神采照人,它早已超出了诗里的句子,而成为一匹有声有形的英俊野马:还未发生的,如何预警/你踩紧油门,让尘土飞成光轮/你忽视一切存在一切遮蔽一切细微的生命/你把自己置于屠戮与厮杀的现场/脸上露出宁静的笑靥,抿紧双唇。

我爱你抿着嘴唇的样子/青髭略浮在唇上,唇线微微翘起/你初涉世的样子,坐在母亲对面的样子/母亲怎样娇纵了你的青春/让那奔驰之力延续到无物的荒野/与天宇间雷光星云的奥秘对垒。“光轮”两个字,在苏日娜的声音里发光。她收放自如,她的情感如同草原的海,如同连绵的山,跌宕起伏运动而时刻保持回收之力。她的声音把诗中形象和情感张力表现得淋漓尽致。这就是声音的艺术,用声音来塑造形象,表达情感,一个人就是一台戏,一个人就是一场命运,用声音赋予万物灵魂和意志。这匹枣红马,它骄傲,不可一世,不可限量。它不怕危险,不怕命运,不怕斗争。它所向无敌,目中无人,它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向前,向梦想荒野,任凭自由驰骋之力延续到无限远方。苏日娜的音域,像马头琴的琴弦和琴箱,可以高至云天,亦可低至尘埃。她整个身体都托付给声音,托付给命中的枣红马。那是发自生命里,而又命中注定的相遇和别离。全场陷入巨大的寂静和情感浓雾中,1400个观众都成了草原上的风,草原上的草,见证这匹枣红马的生命历程。苏日娜创造了一个世界,那是带着原始能量的天空和大地。枣红马,与巨大的悲悯之爱相遇,它成长、成熟,驰骋无疆。

面对这样一匹马,诗该如何继续,朗读该如何继续?

我放开了手中的缰绳/一匹野马的魂灵注定与无边的野草共生/而我不是野草,不是草原/我是一座不会移动的山丘/站在你出发的地方。没有人能驾驭一匹野马,只有地母。“我不是野草,不是草原。”这是对生命有限性的地母情怀的判断,这也是对命运的自觉。苏日娜的声音在颤抖,只有她的声音能量,能够从激越的高峰回到地母的山丘。一种亘古的静穆、悲壮、庄严、高贵,不是放手,不是放弃,而是坚守和等待,“我已悄悄地走过很多四季/为了走到你马蹄到达之地/日复一日,置备粮草和精气”。是面向命运的一种自我成长,是获得爱的力量、生命能量后的不倦创造和积蓄。或许,只有草原上这座不会移动的山丘,才能与野马的奔驰之力暗暗相抗、相守、相望。苏日娜的眼苏日娜用声音复活了我命中的枣红马。我看着她,听着她,一直流泪。从她在舞台上读这首诗开始,枣红马已经不属于我,它属于苏日娜,属于这片蒙古高原,属于青青草原。

此刻,我只能在蒙古族歌唱家乌仁娜演唱的《摇篮》清唱中,继续写下去。一边是命运的嘶鸣,一边是母亲的抚慰。在复杂的声音和情感中,找到暂时的平衡。我试着用文字展现苏日娜的声音。她复活了这匹马,这匹青春野马,自由神马!

那夜,听完苏日娜朗读,走到内蒙古电视台门外。我被掏空,内心激荡无言,只好长歌。我在路边高唱《莫尼山》:“莫尼山连绵不断,宛如神圣的诗篇,任时光慢慢走远,静静守护着草原……”一遍又一遍,非长歌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波澜。我诗歌中所有的意象、情感、力量,无不从这片草原生发。

苏日娜是内蒙古草原的女儿。她出生在呼和浩特,童年在赤峰市敖汉旗生活8年。作为内蒙古电视台主持人,在内蒙古和全国获奖无数,是名副其实的播音艺术家。如今,她又多了一项重要活动——“为盲人讲电影”。从2017年3月,到现在已讲了几十场。她悄悄地做这件事,投入身心,用声音为盲人打开电影之门。她是一个声音的引路者。我想总会有更多的人看到苏日娜的发心,让这项具有开拓性的艺术事业走得更远。苏日娜相信:“心里光明,世界便不再黑暗;心里光明,世界便清晰透亮;心里光明,世界便温暖如春。”心里有大爱的苏日娜,用声音的光芒,照亮了《我命中的枣红马》。

在那个初秋之夜,苏日娜将我的枣红马放生。蒙古人会把一匹有功劳的马放生,为它敬献哈达,唱着长调,唱着古老的马赞,送它返回草原。这匹马来源于草原,也回归草原。放生的马有印记,任何人遇到它都会礼敬,不再役使。我的枣红马正青春,它在苏日娜的诵读声中回归草原。

舞台上的苏日娜,她接通了枣红马和天地的灵魂,她赋予一匹文字之马以声音和形象,她把自己的情感和命运之思注入这匹马。

而我,退在苏日娜身后,退在文字后面,退回草原,退回诗:这匹复活之马/将在黄昏、草原、阴山、黄河几字头/将在近前,和遥远的天边/在春秋,和往来交替的寒暑/或腾空奔驰,或盛装舞步。而后在山丘上徜徉,静立/并默默回忆。(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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