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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饮一杯无

分类:特色副刊  2017-12-05 17:11:29  来源: 北方新报   热度:
北方的冬天,风雪载途,各种虫鸟也大多销声匿迹,到处是荒凉肃杀的景象。


  北方的冬天,风雪载途,各种虫鸟也大多销声匿迹,到处是荒凉肃杀的景象。每逢寒冬,人们很少户外活动,大多猫在屋里,喝酒,聊天,俗称“猫冬”。在描写冬日生活的古诗词中,我非常喜欢白居易的这一首“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尤其喜欢“能饮一杯否”这一句,这一极具烟火气息的诗句,把凡俗人世间浓浓的温情展现了出来,这一抹温情摇曳犹如一道闪电,把寒冬薄暮的阴冷和黯淡一下子撕开一个缺口,增添了一些明亮的暖色。品酌间,似乎那一炉红红的炉火和一杯清冽甘醇的美酒,已赫然呈现在你我面前,让我们原本苍凉孤寂的心境霎时明亮了起来,妩媚了起来。

  记得儿时,爸经常在这样欲雪的黄昏,与朋友对饮。爸在一所高中做教师,却没有那个时代文人的拘谨酸腐之气,相反非常豁达大气,爸的朋友也大多是性情豪放落拓不羁的人,他们常常不请自来,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到访,爸倒是极欢喜,一定要以酒菜招待。

  爸招待他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下酒菜,常常是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盐水煮豆腐干,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酸菜丝,如果运气好,会赶上妈炖一锅白菜萝卜粉条和猪肉。他们就着这些下酒菜,对着一炉红红的炭火,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酒色流香,空气中也氤氲着米酒的芬芳。炉火烧得旺旺的,木柴在炉膛中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好像在快乐的吟唱,那炉火映红了炉壁和墙壁,也映红了他们的脸膛。

  他们一边喝着,一边热辣辣地谈着话。他们的话题很多,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学,历史,哲学,什么苏门四学士,程朱理学,什么钱穆、冯友兰,鲁迅和胡适……他们谈得兴味盎然,神采飞扬,逸兴遄飞,妙语如珠,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有时会还争论得脸红脖子粗。有时候竟什么话都不说,只静静地喝酒。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窗外,雪花可不开得正艳,如柳絮因风而起,纷纷扬扬,漫山遍野,冰清玉洁,汪洋恣肆,整个世界粉妆玉砌,银装素裹。他们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天地间这神秘而纯洁的精灵,窗外冰天雪地,屋里暖意融融。

  而今,爸已步入耄耋之年,垂垂老矣,当年一起畅饮的朋友也大多到了另一个世界,“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每逢寒冬欲雪的黄昏,经常看见爸独立窗前,凝望着远处起伏的黛色群山和低垂阴暗的天幕,神色落寞,黯然。也许,当年“能饮一杯否”的美好往事再次重临于他的心头了吧?(张燕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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