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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荣霄:故乡的树影

分类:本土作家  2017-10-10 17:26:09  来源: 齐鲁文学   热度:
谢荣霄,內蒙古作家协会会员,散文家,自由撰稿人。

  作者简介

  谢荣霄,內蒙古作家协会会员,散文家,自由撰稿人。曾做过插队知青,从事过企业工人、技术干部、记者等职业。从20世纪80年代起,在省市级多家文学期刊和报纸副刊,以及各地多家网络媒体发表约百万字的小说、散文、诗歌等作品。曾多次获得各种奖项,众多作品被各类媒体转载,有多篇散文作品入选《青城诗文百家》等书籍。

  


  故乡的树影

  一列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河北某县火车站。从车厢朝窗外眺望:远处,那座著名的宋代古塔被凌乱的建筑物遮挡的只剩下了塔顶;近处,雾气蒙蒙中,一片低矮简陋的红砖房子和几根高耸的大烟囱生硬地堆砌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故乡么?在我的脑海里,故乡可是个房舍俨然、绿树葱郁的地方。而从车厢里看到的故乡,树木不只没有想象的多,而且至少在火车站这一带显得凌乱不堪。火车重新开动了。我死死地盯着窗外,希望能够看到母亲讲的那些树——蜡烛般耸立于坟园的黑柏,以及蓊郁于村庄里的树——那些染绿了母亲童年的树。当眼前的风景匆匆掠过,我依旧只有失望。

  许多年前的一次行旅,无情掠去了我对故乡美好的想象——那些残留在我童年时代的美好想象。

  冀中平原的某座古村,母亲在这里出生长大。村子是个大集。每逢集日,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村子还出产红薯、芝麻、棉花等农作物,以及千奇百怪的故事。——暗夜出没的偷鸡贼、杀富济贫的江湖大盗“飞腿”韩三、报恩的义狐、为乡民看病的狐仙,以及为追求爱情、自由离家出走或者舍生忘死的人们……母亲记住了这些传说和故事,并在我们小的时候讲给了我们。于是它们就在我的血液中汩汩流淌,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更多的时候,母亲的脑海里总是闪烁着一片绿。村庄那时里里外外种满了树,姥爷家的大院里也全是树。除了枣树、国槐、洋槐,还有杜梨、香椿、臭椿、楮树。这些树,给童年的母亲带来了无比快乐。暮年的时候,母亲一想起那些树以及与树有关的故事,还会像孩子-般地畅怀大笑。

  夜已深,母亲和姨姨小姐俩在树上捉“知了鬼”(知了幼虫),取“蝉蜕”,或烧熟吃掉或拿到集市换几文小钱。阳光晴好的日子,浓密的树荫下,姥姥摇着纺车纺棉线,姥爷抽着旱烟纳凉。洋槐花盛开了,满院飘散幽香,母亲她们小姐俩采槐花食用,黄色花蕊则做染料。满树的枣子由绿变红了,小姐俩会偷偷地扑打枣子。脆甜的枣子,给童年的母亲带来咀嚼不尽的甘甜滋味。

  那一年,母亲告别故乡乘坐火车来塞北,与父亲成婚。火车开到旗下营站,不知前方出了什么事故,火车停驶了。无奈之下,母亲与送亲人乘坐一辆胶皮轱辘大马车,一路颠簸地直奔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市旧城)谢家大院,成了所谓的“二太太”。在这处青砖灰瓦和三世同堂的大宅院里,母亲以她的勤劳朴实和乐于助人,赢得了人们的认可和尊敬。

  这也许就是宿命。自从父母定居在归化城,我也出生在这里后,我这个既会说河北话又会说旧城话的小侉侉大概就以为,这座塞北小城就是我的故乡了。那些熟稔的老街巷、老宅院、老店铺、老召庙、老城人和老口音,以及街头飘荡的烧麦味、酱牛肉味,甚至刮风扬起的土腥味、马粪沫子味,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么地亲切。

  而稚嫩的我虽把这座边塞小城看成了故乡,但从更小的时候开始,母亲就对我们说,故乡在口里(指河北)。“口里”是什么地方?我懵懂不知,甚至疑惑地想,那会是姥爷家大院里的枣树、香椿树或者其他什么树么?倘还是红薯面、红薯干儿、棉花、麻山药豆儿、“捻捻转儿”(一种由青麦做成的食品)么?

  在谢家大院,是见不到枣树、杜梨树和香椿树的。大院外院有一棵大榆树和一棵老杏树,还有摆放在花栏墙上的10余盆石榴和2盆无花果。这些盆花是后奶奶的遗物。后者每到冬天就入了菜窖。因乏人照料,许多年后,老杏树、石榴树及无花果树都死掉了。

  这些树尤其是大榆树,给童年的我同样带来了无数快乐。清晨,躺在老宅大炕上,刚一睁开眼,就听到从大榆树上传来了美妙的鸟啼声。春光明媚,我和小伙伴们用竹竿从树上勾嫩榆钱吃。幽幽夏夜,围坐在树下玩“丢手绢”和“两只老虎”的游戏。最有趣的当是“狼扑羊”以及“捉迷藏了。数九寒天,我们会玩“挤旮旯”。在窗台上或大院过道里使劲挤上一会儿,身上就会冒汗,这个冬天觉得不那么冷了。

  大榆树与我一同生长,长成了大院乃至老街的一个地标,成为我的精神故乡。它挺立着高大笔直的树干及浓密的树冠,奋力撑起一把巨大的绿伞,庇护着大院里的人们,给我们带来了无数清凉和鸟儿的歌声。有时我暗自赞叹:它是多么年轻而又充满力量啊。然而,这棵大榆树在天牛的蹂躏中终于悲惨地死去了。

  有时我会和母亲聊起故乡。我说我生长在塞北,还算是个故乡人吗?我看我就是塞北人,一个爱吃山药蛋(土豆)、会说故乡话和此地话,以及普通话的塞北人。母亲慨然应道,在哪儿生的,就是哪儿的人呗。母亲还说,听老人讲,她们方家是从山西老鸹窝搬到冀中平原的,也不知山西老鸹窝在哪儿?

  “那山西老鸹窝就是方家的故乡了。”我打趣道。元末明初,河北等地因战乱致使人口锐减。明初,朝廷开始大批移民。即将离开故土的百姓,集合在山西洪洞大祠堂前登记造册。之后移民们踏上了前往异乡的路程,方家可能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扶老携幼一步一回头,眼前的一切在慢慢消失。能够看到的,唯有祠堂内大槐树顶端的老鸹窝了。

  大槐树树上的老鸹窝从此镌刻在了人们的脑海中,代代相传,成为人们寻根问祖的标记。“老鸹窝”并不是方家的真正故乡,也许只能算是心上的故乡吧。真正的故乡又在何处,大约已难以查考了。而我和母亲在老城改造时,也从谢家大院迁到了别处,一些后辈则远赴大洋彼岸……

  我终于明白,故乡就是一棵树。无论是大槐树还是老榆树倘或是其他的什么树,也无论是活着还是老去以及无论生长在什么地方,它们的根脉都在延伸舒展着,并且在我心里葱郁着。

谢荣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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