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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断裂》—— 集现代性与民族性 为一体的诗性文本

分类:佳作推荐  2020-05-07 11:28:53  来源: 内蒙古新闻网   热度:
格日勒图的长篇小说《断裂》(作家出版社2018年)以多情而理性、敏感而冷峻的笔触,波澜起伏的艺术结构为读者再现了17世纪初期即明末清初时代科尔沁草原一段波谲云诡的历史记忆。

格日勒图的长篇小说《断裂》(作家出版社2018年)以多情而理性、敏感而冷峻的笔触,波澜起伏的艺术结构为读者再现了17世纪初期即明末清初时代科尔沁草原一段波谲云诡的历史记忆。在艺术上,《断裂》具有浓郁的民族性,是一部集现代性和民族性为一体的诗性文本。

格日勒图是一个坚守民族诗学立场、擅长以母语创作的小说家,其《草原之魂》《安代》 《阴阳树》《云青马》等作品都曾在草原文坛上产生过重要影响,而《断裂》蒙文版在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后,以排名第一的名次荣获了内蒙古自治区第十二届“索龙嘎”奖。可以说, 《断裂》是一部近年来草原文坛难得的文质俱佳的长篇小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文学创作要“立足中国现实”“守住时代之魂”“阐释好中国精神”“深刻生动解读沧桑变革中所蕴藏的内在逻辑”,我想这既是格日勒图的艺术追求,也是《断裂》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一、民族性的艺术传达

首先,长篇小说《断裂》生动形象地表现了草原民族所特有的生活内容,如狩猎、驯马、熬鹰、婚俗、那达慕、祭敖包、蒙古长调、乌力格尔等等,为读者展现了一幅幅充满草原色彩的历史生活画卷。比如书中有很多处描写草原景象的文字:“1620年清明时节,根切尔谷地上蹄声震耳。马群从山丘上涌入谷地,如汹涌的江水般气势恢宏。四蹄生风的骏马踏起阵阵尘埃,弥漫在山谷间像袅袅薄雾般缭绕。‘嗬依——嗬依——’牧马人收群的声音粗狂而豪放,领头的儿马停下来仰头嘶鸣。马匹在谷地上汇集起来,风中飘动的马鬃和马尾,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束束金光,使平静的大地瞬间充满了活力。”“天空明朗笼罩四野,山丘起伏连绵无止尽。朵朵白云似洁白的绒毛,在湛蓝的天上缓缓飘移。山脚到河谷满眼翠绿,各种各样的野花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河水在绿毯的怀抱中,像一条长长的银带蜿蜒。牛羊散在河边吃草,水鸟飞起飞落不住地啾鸣。”一幅幅优美的草原风情画跃然纸上。这种“草原性”的场景不胜枚举。就在作者娓娓道来的描写中,神奇而特别的草原生活景象鲜活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使得小说显示出浓郁的民族风味,又具有了“地方性知识”的标识。

其次,《断裂》的民族性书写还表现在对蒙古族的宗教信仰、风俗礼仪的反映上。小说详细而又生动地描绘了巫师察嘎力博、莽古思根敦、胡尔丹萨满等一系列祭天、祭敖包、祭苏力德之类的宗教活动,对原始宗教的描绘为小说创造了一种神秘的艺术氛围。如老猎人旱獭达日巴是小说里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作者对他着墨不多,但对他捕获海东青、他的死亡过程却写得充满了神秘色彩。

再如,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根敦胡尔奇吟唱“劝奶歌”、使得母驼接纳幼崽的描写,蒙古人似乎精通自然万物的语言,根敦胡尔奇的弹奏与吟唱,与母驼、驼羔的叫声应和在一起,妈妈和母驼的泪水交汇在草地上。一曲感天动地的母亲之歌,唤醒了母驼的纯朴母爱!

此外,小说还有许多蒙古民族的民俗禁忌以及生活经验的诗性书写,给读者以获取知识的新奇与愉悦。比如蒙古族人不掏鸟窝,忌讳把影子落在鸟蛋上;蒙古族人忌讳用烟杆敲击人和动物的头部,那是头颅落地的噩兆;爱犬死了,蒙古族人“割断爱犬的尾巴,往它嘴里放了把米,埋在后山脚下。”还有,“母驼怀胎一年才能够生下幼崽,通常情况下不嫌弃孩子……早年间密葬蒙古帝王,杀了一峰驼羔,将其血液洒在埋葬陵寝地作标记。多年之后,埋葬地林木密布灌木从生,已难以找到墓地。人们牵着母驼来到洒过驼羔血的周围地带,它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墓地,洒着大颗大颗泪滴悲悯地嚎叫。”诸如此类的文字,都真切地反映了蒙古民族特有的文化特征。

再次,《断裂》的语言也与一般小说的语言迥然不同,具有鲜明的民族性标识。其所运用的比喻、成语、俗语等,既是蒙古民族独特表达方式的结晶,更反映了蒙古民族的智慧和心性。比如:“歌唱能让苍天高兴,驰骋能使大地欢喜”“气大伤身,山高累马”“树有年轮,人有根,代代相传,薪火旺”“积雪压山,年岁压人” “不生孩子的婆娘,不懂生孩儿婆娘的痛”“林中起火,最先遭殃的是小鸟;河流干涸,最先死去的是小鱼”“诺彦命丧于宴席,恶狗死于肉骨头”“骨头烂在锅里,丑事不能外扬”“忘记历史的人,跟野兽没区别”等等,这类语言都表现出草原民族的文化特征,是民族智慧的结晶。


二、魔幻描写与现代性

《断裂》的艺术品格除了具有鲜明的民族诗学特征以外,还有现代性特色。作者采用了“史传+抒情诗”的模式,即继承并发展了历史叙事加抒情诗的叙事技法。在叙述过程中,每每用抒情诗的形式来表述人物的内心世界与情感,如奥巴洪台吉、阿莉娜、努尔哈赤、卓岚格日勒等人,或在苦闷彷徨之时,或在酒酣耳热之际,用大段的心理描写,或用长调短歌表露心声,显示了蒙古民族丰富而幽微的精神世界。其中,最明显的,小说中有许多精彩的超现实的“魔幻”描写。如奥巴洪驯服海东青,人与鸟的辩诘对话,以此来表现人与自然的关系,透视出奥巴坚强的意志。最有特色的描写是根敦成为胡尔奇时的神秘遭遇:除夕夜他到明安泰胡尔奇的坟茔旁守夜:“他忍不住困倦打了个小盹。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摆着小桌,两个年轻女子和白须垂胸的老人夹桌而坐举杯酌饮……老人捡起他的朝尔拉奏开来。琴音响起的那一瞬,周围的坟墓全部消失,被亮着烛光的一座座房屋所取代……一曲终了,老人把潮尔还给他,既像命令又像教导似的说:‘潮尔是天上的乐器。握好琴弓,闭上眼睛拉一首最熟悉的曲子。你要记住了,用手拉琴,用心感受,才能成为真正的胡尔奇。把心中的情感抒发出来吧……’小根敦手里的琴弓变得沉重无比。于是,闭上眼睛运了一口气。奇迹出现了,双手有如神助,《天上的风》被他拉奏得悠缓而舒美。他睁开了眼睛,不见白须老人,也不见年轻女子,又回到了半梦半醒中。”从此,根敦就成了家喻户晓的说书人。还有,关于卓岚格日勒自杀殉夫前种种幻觉的描写、老猎人达日巴奇异的离世场景等等,这样的文字都堪为“魔幻叙事”,是对魔幻现实主义手法的吸收与借鉴。即如袁可嘉所看到的,魔幻现实主义的主要特点是“要发现存在于人与人、人与其周围环境之间的神秘关系。具有神秘色彩的现实的客观存在,是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创作源泉”。小说家之所以这样做,安徒生·因陪特认为:“在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中,作者的根本目的是试图借助魔幻来表现现实,而不是把魔幻当成现实来表现。小说中的人物、事物和事件本来就是可以认识的,是合理的,但是作者为了使读者产生一种怪诞的感觉,便故意把它们写的不可认识,不合情理,拒绝给以合理的解释,像魔术师那样变幻或改变了它们的本来面目。于是,现实在作者的虚幻想象中消失了。”

正是这种“魔幻”与现实结合的笔法,既生动地表现了人物内心世界的复杂性,也很好地诠释了草原文化特有的神秘性特征。这是因为,蒙古族传承久远的原始宗教和具有神秘色彩萨满文化,使得草原具有得天独厚的“魔幻”特质。这样,“魔幻”就不仅是一种“神秘叙事”的手法、一种现代性,其实它也是草原文化的一种诗性表达,是一种民族诗学的形式,这里的魔幻现实主义是对草原现实生活中种种神秘世相的描写和对深植于民族传统之中信仰世界的神奇再现。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现代性与民族性在格日勒图的小说中不是对立的,恰是和谐的统一。这就使得《断裂》的艺术品格既具有民族特色,也有了现代性的气韵。(于东新)


长篇小说民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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