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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年味

分类:草原往事  2017-01-03 16:15:23  来源: 北方新报   热度:
我的老家在察右中旗农村,那里的年味平淡而温馨,起步较早。

  我的老家在察右中旗农村,那里的年味平淡而温馨,起步较早。

  秋天大田作物结束,男人们场收,女人们就开始了过年的准备,缝补浆洗,够忙上一阵的。场收结束,勤快的男人捻毛线织毛活,或许能赶上过年穿新,少妇、姑娘们早早动手剪窗花了,选好中意的花样,贴在白纸上,弄潮,在燃着的油灯上方移动,花样镂空的地方被油烟熏黑,图案就印在了纸上。将图案纸放在几张彩纸上,用针线固定。小姐妹们坐在一起,乐呵呵地边聊天边用小剪刀剪去熏黑部分,几个花样复制品就好了。图案大多是人物花鸟之类,自用、送人或交换。

  小雪大雪节气期间要杀羊宰猪,肉用铡刀切成小块,放在院子里,四周铺上麦秸,用泥封抹,冻后与地面结在一起,人们称之为“肉墩”。肉基本是过年享用的,平时用时,用镐贴地面,将整个泥盖掀起,取肉后,再放盖泼水,不一会儿冰冻如初。那时贼少,鲜有被盗。

  压黄米、磨面粉是腊月里家家户户要做的事。村里石碾石磨各一盘,四五十户人家,按预约次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煮熟的胡萝卜丝攥成拳头大小的团子,放凉房很快上冻,过年拿几只,化冻后剁碎拌上羊肉馅包饺子,既好吃又不变形。煮萝卜丝水熬成饴糖,父亲用它做甜饼,我们拿来解馋。

  腊八拉开了过年的序幕,半夜刚过,母亲就熬腊八粥了,用料有赤豆、糜米等五谷杂粮,起锅时放入红糖,为的是红红火火甜甜蜜蜜。太阳出来前要把粥吃好,据说这样不得红眼病。儿时的我们,这天起得很早,有甜粥吃也很高兴。母亲还告诉我们不能大声说话,要不然惊动了鸟儿,来年会糟蹋庄稼。

  在大人的帮助下,我们提早几天就将雪人竖了起来,这是家乡腊八的亮点。

  点心(圆馒头上点红点)、粉条、麻花、麻叶、馓子,走油肉、肉丸子等要在年前做好,而炸油糕、饺子等都是到时现做,为的是新鲜好吃。

  搞卫生是件艰巨的事,先用白泥水粉刷好屋内的墙,而后将犄角旮旯打扫干净,再浆炕泥地。浆炕是用面汤把炕均匀地抹一遍,干后光亮不毛;泥地是将土地面用细泥抹光滑,干后不起尘,这些都是干净勤快的母亲用手抹的。事前要将屋内的东西拿来挪去,寒冬腊月,冻手冻脚相当辛苦。

  有钱没钱,剃头过年,临近年时,男人剃头,女人剃脸(用线绞去脸上的汗毛),小男孩是脑门上留巴掌大一片头发的“马鬃”头。那时农村没有理发推子,全用剃刀把大片头发剃下来,想起来也疼。不是大人三番五次劝说,哪个小孩肯?

  腊月二十几,瞅个好天,换窗纸贴窗花。老式的窗户是木头方格的,为防雪进入格内,窗户纸糊在外面。先揭下旧麻纸清洗干净窗棂,将新白麻纸糊在上面,再将窗花贴在窗户空格的麻纸上。看似简单,其实很麻烦。户外零下几十摄氏度,还不时要跑到屋内加热被冻了的糨糊。窗户糊好后,屋内的温度接近冰点,后来条件好了,在玻璃窗上贴窗花就省事多了。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贴对联、贴年画。对联由村里几位毛笔字写得好的先生书写,内容多为吉祥如意或适应形势的豪言壮语。品相好的旧年画,用莜面团在上面滚几下,油腻灰尘等就被粘掉,光鲜不少,照用不误。

  我从能做事起就做灯笼。先用4根木棍固定在一块安放油灯的底板上,顶部是留有气孔的木板,四面用透光较好的白麻纸糊裱。其中一面做门,门两边木框上是略厚的纸条,上下两端粘在木框上,一张麻纸一端粘在门上方的框上,另一端粘根筷子插入纸条中,旋转筷子,门就打开关上。最后贴张剪纸花样在麻纸上,灯笼就做好了。除了正月派用场,保管好来年中秋还能再用。

  大年三十早上,父亲用烙铁烙干净猪头猪蹄上的毛,清洗后入锅文火慢煮。这事父亲操劳,年年如此。一年猪龄的猪头蹄,起码要半天工夫才熟,汤里加些切碎的头蹄肉,冷后就是冷花肉,用来下酒别有风味。那时头蹄肉不上台面,除了冷花肉,待客是不拿出来的。

  大年夜所有房间都要点盏油灯,院子里挂起做好的灯笼,鞭炮声不绝于耳,欢天喜地热闹非凡。我们小孩子三五成群,东家进西家出,全村逛个遍。鞭炮不多,拆开来单个放,父亲给做了把木头手枪,头部打孔,将爆竹插入孔内,放时既不伤手又过了“枪”瘾。

  当时没电视,大人大多打扑克熬年。凌晨接财神的人家并不多,但是每家都要吃迎年饺子。

  忙腊月闲正月,正月里人们就尽情地吃喝玩乐。虽然忌讳较多,可是母亲没闲过,因为有一大家子的事要做。

  上世纪50年代初,正月初一扭秧歌是重要节目,村里男女青壮年上阵,身着戏装,踩着锣鼓点,扭动身子甩袖起舞,说不上精彩,但很红火。

  有时正月演大戏,剧团有本村的也有外面的,多演传统戏。几乎村村都有宣传队,演员是本村的中青年人。爱看戏的家乡人,一正月都在赶场子,出了此村进彼庄。那年寒假,我参加了工作组组织的现代戏排演,在剧中男扮女装演13岁的哑女。年初演了几场,得到了人们的认可,是那年大年收到的最好礼物,心里甜甜的。

  正月初三,人们走亲访友或请客聚餐。过了十五,年味渐渐淡去。年味是父母的味道,父母的爱;年味是立体的,耳眼鼻口体都有感触。它是中华民族一道永恒的风景,传承着流传已久的民俗文化,庄重而热烈。

  如今,村里都是留守老人,快过年了,小辈们拖家带口回到村里,欢声笑语和谐喜庆,而我,却近40年没在老家过年了。(王俊 杨靖)

家乡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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